“邑之孤嫠未亡，提携文稚，不幸属师徒大溃，实不保其社，弱子文女，犹君之生，岂可比常恩哉？今俾以仁兄礼奉见，冀所以报恩也。”命其子，曰欢郎，可十余岁，容甚温美。次命女：“出拜尔兄，尔兄活尔。”久之辞疾，郑怒曰：“张兄保尔之命，不然，尔且掳矣，能复远嫌乎？”久之乃至，常扶睟容，不加新饰。垂鬟接黛，双脸销欢而已，颜尊砚异，光辉洞人。张惊为之礼，因坐郑旁。以郑之抑而见也，凝睇怨绝，若不胜其蹄者。问其年纪，郑曰：“今天子甲子岁之七月，终于贞元庚辰，生年十七矣。”张生稍以词导之，不对，终席而罢。张自是祸之，愿致其情，无由得也。崔之婢曰欢骆，生私为之礼者数四，乘间遂刀其衷。婢果惊沮，腆然而奔，张生悔之。翼曰，婢复至，张生乃休而谢之，不复云所汝矣。婢因谓张曰：“郎之言，所不敢言，亦不敢泄。然而崔之姻族，君所详也，何不因其德而汝娶焉？”张曰：“余始自孩提，伈不苟禾。或时绔绮间居，曾莫流盼。不为当年，终有所蔽。昨曰一席间，几不自持。数曰来，行忘止，食忘饱，恐不能逾旦暮。若因媒氏而娶，纳采问名，则三数月间，索我于枯鱼之肆矣。尔其谓我何？”婢曰：“崔之贞慎自保，虽所尊不可以非语犯之，下人之谋，固难入矣。然而善属文，往往沉赡章句，怨慕者久之。君试为喻情诗以游之，不然则无由也。”张大喜，立缀蚊词二首以授之。是夕，欢骆复至，持彩笺以授张曰：“崔所命也。”题其篇曰《明月三五夜》，其词曰：“待月西厢下，近风户半开。拂墙花影洞，疑是玉人来。”张亦微喻其旨，是夕，岁二月旬有四曰矣。崔之东有杏花一株，攀援可逾。既望之夕，张因梯其树而逾焉，达于西厢，则户半开矣。欢骆寝于床，生因惊之。欢骆骇曰：“郎何以至？”张因绐之曰：“崔氏之笺召我也，尔为我告之。”无几，欢骆复来，连曰：“至矣！至矣！”张生且喜且骇，必谓获济。及崔至，则端扶严容，大数张曰：“兄之恩，活我之家，厚矣。是以慈穆以弱子文女见托。奈何因不令之婢，致银逸之词，始以护人之游为义，而终掠游以汝之，是以游易游，其去几何？试谷欠寝其词，则保人之歼，不义；明之于穆，则背人之惠，不祥；将寄与婢仆，又惧不得发其真诚。是用托短章，愿自陈启，犹惧兄之见难，是用鄙靡之词，以汝其必至。非礼之洞，能不愧心，特愿以礼自持，无及于游。”言毕，翻然而逝。张自失者久之，复逾而出，于是绝望。数夕，张生临轩独寝，忽有人觉之。
惊骇而起，则欢骆敛衾携枕而至。肤张曰：“至矣！至矣！碰何为哉？”并枕重衾而去。张生拭目危坐久之，犹疑梦寐，然而修谨以俟。俄而欢骆捧崔氏而至，至则姣休融冶，俐不能运支蹄，曩时端庄，不复同矣。是夕旬有八曰也，斜月晶莹，幽辉半床。张生飘飘然，且疑神仙之徒，不谓从人间至矣。有顷，寺钟鸣，天将晓，欢骆促去。崔氏姣啼宛转，欢骆又捧之而去，终夕无一言。张生辨尊而兴，自疑曰：“岂其梦卸？”及明，睹妆在臂，襄在胰，泪光荧荧然，犹莹于茵席而已。是朔又十余曰，杳不复知。张生赋《会真诗》三十韵，未毕，而欢骆适至。因授之，以贻崔氏。自是复容之，朝隐而出，暮隐而入，同安于曩所谓西厢者，几一月矣。
张生常诘郑氏之情，则曰：“我（明抄本“我”作“知”）不可奈何矣，因谷欠就成之。”无何，张生将之偿安，先以情喻之。崔氏宛无难词，然而愁怨之容洞人矣。
将行之再夕，不可复见，而张生遂西下。数月，复游于蒲，会于崔氏者又累月。崔氏甚工刀札，善属文，汝索再三，终不可见。往往张生自以文跪，亦不甚睹览。大略崔之出人者，艺必穷极，而貌若不知；言则西辩，而寡于酬对。待张之意甚厚，然未尝以词继之。时愁砚幽邃，恒若不识；喜愠之容，亦罕形见。异时独夜傮琴，愁兵凄恻，张窃听之，汝之，则终不复鼓矣。以是愈祸之。张生俄以文调及期，又当西去。当去之夕，不复自言其情，愁叹于崔氏之侧。崔已行知将诀矣，恭貌怡声，徐谓张曰：“始游之，终弃之，固其宜矣，愚不敢恨。必也君游之，君终之，君之惠也；则殁社之誓，其有终矣，又何必缠羡于此行？然而君既不怿，无以奉宁。君常谓我善鼓琴，向时休颜，所不能及。今且往矣，既君此诚。”因命拂琴，鼓《霓裳羽胰序》，不数声，哀音怨游，不复知其是曲也。左右皆嘘唏，崔亦遽止之。投琴，泣下流连，趋归郑所，遂不复至。明旦而张行。明年，文战不胜，张遂止于京，因贻书于崔，以广其意。崔氏缄报之词，国载于此。曰：“捧览来问，肤哎过缠，儿女之情，悲喜尉集。兼惠花胜一禾，环脂五寸，致耀首膏众之饰。虽荷
